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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下船
2009-11-22
這事件發生帶來的一連串疑問都是圍繞著個人的動機展開的。而我所關注的,是把那個人慢慢帶到另外一個地方所要積累的素材與發生轉變的那個點。
一九零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傍晚,當太陽消失在海平面之後,海盜JamesParker,與他自己所分的那一箱寶藏一起,最後一次沿著索梯從‘紅葉號’走下來,上了一艘帶槳的小木舟,獨自一人划走了。當時看到這一幕的人如是說,還有的人說什麽都沒看到。總之,J從守望在海上的那些惡棍與好漢、流氓與英雄們眾目睽睽的視線內徹底消失了。
因年代久遠,一些細節已慢慢流失。我們只得知,J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要離開,包括船長、大幅、兩個舵手、四眼醫師兼繪圖員、黑人廚子、眾船員與水手;之後更是渺無音訊。J中等身形可敏捷有餘,泛紅的皮膚上掛著海水中的鹽粒,漆黑的鬍鬚上常年留有大煙、酒精與火藥的味道,右邊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額頭上還有些許被某種火焰烤過的印記。他沉默寡言低頭走路,有時像一頭常態中的豹子,又有時像甲板上一條沒有歸路的喪家犬。他的名聲在當時雖算不得路人皆知,可也算是當地一帶小有名氣的海盜,岸上的一些人,酒保、小販、鐵匠與妓女說他是惡棍,另一些則說他是條漢子。另外,J不是最早上船的一批人,可船上的人都同他相處融洽,完全沒有樹敵。眾人的猜測是這樣的:在‘紅葉號’這艘臭名昭著、掠奪無數過往商船甚至各國使節船財物與性命的海盜船上,同樣年輕的船長比J大不了幾歲,欽佩他的魄力與才能,差不多把他看做是一個平起平坐的對手,平日裡親密尊重有加。船長曾對J說,在海上他是一個和自己一樣了不起的人物。並且如果將來有什麽事情發生,J完全有能力接替他的地位,掌管船上的一切事務人等。黑人廚子又對J說過,大船上的人都是海盜,可他是比一般海盜更海盜的人。像這樣真正的海盜應該獨自在一條船上,一條船只能配一個海盜。眾船員中唯一戴眼鏡的醫師透過小心觀察J臉上的刀疤和額上的傷痕判斷出些許他的過去,他認為額上的印記只能是烙鐵留下的,要不就從牢獄裡來,要不就是背叛別人受到的懲罰,屬於恥辱的標記。所以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與J相處,和氣並且隔離。其餘的人對於J抱有差不多的態度,既然一直板著臉不說話不作表情的J不會干涉到自己,就不必多憂慮什麽。後來形成的幾種結論,一種說法是船長讓J下船去某前途;還有說是J思量了廚子的話自己偷偷下了船;還有說J與船長單獨相處時因不明原因動起了手,在甲板打鬥中落下海;還有說忠心的船員們覺得J的存在對於船長,當然也對於他們自己是一個長期的大威脅,於是就約定一起幹了回老本行,要了他的命,隨後把屍體扔下了海。總之,後人覺得這樣多的說法都沒有事實的依據,並且缺少嚴密的因果邏輯:如果船長說服J下船,爲什麽不選擇在靠岸的時候光明正大離開?如果平日互相友愛的船長單獨和J動起手來,原因是什麽?這麼大的動靜會沒有被第三個人發現么?如果J自己想走,爲什麽沒有給任何人以交代,也沒有留下任何字條書信?如果大家合夥殺了J,分了他那份寶藏,他們要怎麼回答船長的質問?事後也有的說法提出,可能是一個意外,他自己一不小心被一陣風浪翻下去了。可是J在船上很少喝酒,就算喝也不可能隨身帶著寶藏箱。那是一個不能再正常的十一月的晚上,無風無浪。況且,海盜帶走自己平日分得的那份寶藏,完全符合船上的律法,不用偷偷摸摸的。而那條小船又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有外面的人來接他走?問題本身便是無盡的,怎麼能指望每個問題都有合理的解答呢。
我只能說,如今提出問題并解答的年代已完全不同於海盜橫行的時日了。凡人不可揣摩一個海盜離開的動機。而J正是這樣一個名副其實的海盜,人間蒸發完全符合他長期一貫的作風。與我們不斷的提問相反,J從來不要問題與解答,若當時有人知道他要離開,必會問出不想聽到也不知不願回答的種種疑問。他只管埋頭走他的路,將源源不斷的不解與疑惑留在兩旁。而若是單單重複這樣的動作,終不至於成為一名海盜,一條海上的孤魂。所以他必不經思量地離開,不顧及那些言語、溫暖、驕傲、和平、對岸。在整整一百年以後,當年船上的猜想者們早已被人遺忘,唯獨他的故事以一個謎留存下來。我們不妨把這一古老的事件看得簡單一些,即:原來某人在船上,後來不在了,連同他的財寶。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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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天使
2009-09-01
就这样我从母亲那里取走了皮箱匆匆上路再见了妈妈不管你情不情愿总有一天你会为我骄傲的一路上丢掉目的地去你妈的PARADISE明天我就会坐在河边喝茶目睹水流与路面齐平关掉同外面世界的唯一联结那是一台破电视机放出的长长蓝光里路过并显示的一张张面孔试管里的叶子早已逃过了安全检查可抽了叶子的我们逃不过自我安危的作祟我努力爬上面前那座山汗流浃背向我的友人道别她告诉我再见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说完转身走向无尽的废墟SO LONG SISTER YOU KEEP THE PHOTO WHILE I KEEP THE MEMORY第二天早上一个老人的指路会把我也带到那里去渐渐山也成了路路变得像爬山没有了叶子的我无辜地把愤怒和汗水涂抹在城墙上绕着它走了又走上面天使就藏在一层又一层乌云当中明天杀了今天杀了昨天再一次坐在行李上等车等前面的路英雄和混蛋们过来与我干杯轮流显露他们的皮毛和情人后睡在我的上铺或脚边等火车的时候在想象中已经跳下铁轨奔跑滑行站与站相连我像托运的背包一般到一处等待认领而过去的日子就踩在我的脚下等待发霉但是如果明天能够如期来到但愿我还可以找回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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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尽头还是路
2009-05-04
我们没有票,都试图从同一个入口进去。可一旦进入场地便挣脱缰绳,无法控制。昨晚有人在空地上放起明灯。可大部分陆地上的时间都在闻着别人的烟味,并尽量同样这样回敬我们的邻居。再卷一支吧。大麻还是烟?这里缺水,但是永远不会缺烟。所有人都进入圆圈。我不知道脚上的泥如何计算,最后只能拖着废了的鞋跑。我已经看不到你了,不能再快了。但是让我们再走进去一点吧。手拉起来。肩膀顶着肩膀。脚底踩着脚背。当心。如果没有站稳,可不会有人怜悯你。他们会把你像泥巴一样睬烂在脚底下的。所以跳起来吧。坡,那个被早晨的大雨冲得更软的坡的脊背。我们已经在上面平躺了够久的时间,我们的屁股也总要有机会吹一吹干了。
尽管已经泼尽了最后一口啤酒,白天的烈日还是一个大麻烦。太阳已经把我变成了乘火车的阿拉伯人。这里每个人都想让自己舒服一点。泥泞,黄土和太阳。每个人都在对抗。忘记了电音与失真的存在。他们拍一张又一张的照。不放过机会。摆出动作。合影留念。到此一游。夜晚野外的闪光灯,嘴里吐出的白烟定格。这样的晚上又到了。我们试图找回住处的路,避开积水。石板路和路上面的猫。过河,没人可以问路。走到没有任何一辆车的大路上。我们中间的一个今天晚上要回家。他阻止我们送到路口,说就到这里把,接下来我用跑的。你们就在这里可以看到我跑到前面路口。说着他就跑出去了。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道别了。你还差我两年的时间,所以快跑吧。趁你还在跑的时候,我可以在大路中间坐下,在双黄线的地方打个滚。转眼那人不见了。我转身问旁边: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旁边回答:我昨天刚认识他。现在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从哪里来,在哪里消失。好样的,再跑一个给我们看着吧。
旅馆的房间狭小而又无趣。又是没有热水。在洗脸池里再洗一次澡吧,尽量把水往头上面浇。状况不会比这个更好的,躺下的时候有白色的床单就可以了。不要太多的要求。不要耳鸣。不要电声回放。不做梦。如果半夜会有人破门而入,就把桌子抵在门口吧。好了现在没有一点问题了。第二天会自动准时来到的。
午夜火车。红眼班车。我们脱光了衣服从舞台上面直接裸奔到火车站吧。有人和我同回一个地方,还有人把冰激凌扔在地上。come down。虽然这些天,虽然太阳,虽然大麻,虽然尿液四溅,虽然难以进入,虽然震耳欲聋,虽然唯一的白色床单,虽然绝逼了,虽然泥巴,虽然手拉不住了。这些都是你可以受的,躲在路上的每一暗处。所以也快点跑起来吧。到了路口你回头,我们也一样会看不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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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冬天的七个故事
2008-12-27
急先锋
你走进来,中央有桌子。开启桌子上的方纸盒子。
盒子里有风衣一件。穿上,并注意接下来要作的几件事情:
到前端从另一扇门走出去。出门右转,沿着街面走。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手插在左右侧口袋里就好像里面有武器。正视前方,不要盯着路人的眼睛。你横穿过三条街,在第四个路口右拐,会看到一条有下水道冒烟的路。穿过这些烟。看到烟消失时,会有一处墙壁缺口。缺口有扇没有把手的门。
现在把手伸进风衣内侧左下方口袋。口袋里会有一个门把手,安上那个把手可将门打开,然后将把手放回口袋。进门后看见电梯,在右边门框装有电铃,按一下那个按钮。不久会有人乘电梯下来。在风衣外侧上方各有口袋一个。如果来者是男人,取左上口袋,内有信一封,交与此人。如果是女人,取右上口袋内纸条一张,交与那女人。尔后他/她会带你进电梯上楼。其间他/她会问你问题若干,如果是女人,一切问题都作否定回答;如果是男人则一律肯定回答。
下面注意,若电梯在二楼停止、开门,则继续跟从那人;若电梯直接上到三楼,立刻拒绝他/她陪同并设法迅速离开此地。
此时假设电梯在二楼停下。开门后前方有长而暗的楼梯,此时他/她会让你走在前面。这时从风衣内侧右上口袋取出蜡烛一枚、火柴一根。划亮火柴(只有一次机会,务必成功)点燃蜡烛上到三楼,看到前方同样长而暗的走廊,两侧有数十间锁了门的房间。此时从风衣外侧右下方口袋取出字条一张,上有书写一串号码。找到那个号码的房间。随后将蜡烛交与陪同者,他/她会用蜡烛将你交给他/她的信/字条烧掉,然后退去。待到陪同者走下楼后,仍旧将那个们把手取出,插进门孔开门走进去。房间内会有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开口对你说话,但是无论他说什么,你只用回答: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理由。几番之后此人会递给你包裹一个。不要在他面前打开包裹,拿到后找一切理由尽快离开。若他阻拦,取风衣内侧左上方的密封玻璃试管一支,内装有麻痹挥发性液体,将试管砸碎在地板上,同时风衣内侧右下方口袋装有呼吸面罩,将面罩戴起来并拿着包裹原路逃离。
走到外面时在街口停住。此时,将风衣的最后一个口袋——外侧左下方内物品取出,内有哨子一枚。吹响哨子,片刻会有一辆黑色轿车打开车门停在面前。上车,然后司机带你离开。此时你可以将那个们把手从车窗外扔出大街,然后把包裹放进放门把手的那个口袋。包裹里面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阵线
天气阴凉潮湿,尤其是在晚上。这场仗还没有打完,从这个壕沟到那个壕沟只消几步远。前线极近,所有人只能坐在沟里面喝点儿酒暖身,然后再找找看另一条里有没有像样的好事者。
在喉咙作痛的时候我讨厌烟的味道。而不远处就有抽烟的人,那些笨蛋,三五成群。对于这样伤脑筋的事情我一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风朝我待的这条沟吹过来。他们还在不停的吐,把肺都要倾倒出来。白烟像炮灰一般包围我,让我透不过气。而即便这样,到了明天白天我还是得拖起被烟过滤的身体打仗。我宁愿现在就打起来,至少子弹会穿过我,不会像这样子渗透我,让我无从解脱。
前面沟里一个哥们递给我瓶酒。我喝了一大口还给他。和我一样,他也受不了这样的烟。他帮我开口,制止并斥责了那些只顾抽烟讲黄段子的笨蛋。他并不比我大,管我叫老弟。他告诉我除了讨厌烟他还讨厌没完没了的壕沟和打仗本身。他讲的黄段子有趣极了,比那些人讲的高级好几个档次。他教我更快速装填子弹的方法。他说慢吞吞的会要了你的命。我想他是个好人。这样的好人很多,一般的、好到这样的程度。最后我注意到的一件事情是他不在我在的那条壕沟里。而我正坐着并难以忍受的这条,已是我们的最前线。
“我们”当然也包括那些抽烟的笨蛋。要修正一下的是,笨蛋有的时候也仅是个中性词,没有带任何情绪在内。当你称呼“笨蛋”的时候,只是在宣告你是属于某一伙的,就是这样。我不想讲出“敌人”这个词,但是,很明显地,那个给我酒喝、跟我讲事情的人——好到这样的一种程度的人,是不属于笨蛋一群里的。开始时有一点儿混淆,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因为事实确实很简单不难懂。这里一条,那里一条,再明显不过。而抽烟到底不过是极平常的事情,我一向总是反应过度。同白天对面飞过来的子弹相比,笨蛋们的烟甚至是带着人情味的。现在我已来不及想要把子弹填满我的枪。等到了白天,子弹可不会带着什么样的情绪,我们也同样应该做到。
漂亮的眼睛苏
TA不是我的朋友。来这里之前,我没有遇见过TA,没有和TA说过几句话。我只是看了TA几眼,在离开这里之后,也再没有想见到TA的心思。
TA自己说TA叫作苏。我并不喜欢TA,觉得TA多半是个农夫,不知道怎样说话,不知道怎样笑,怎样站起来,怎样走路,怎样睡觉。和这样的人多在一起自己都会不知道该怎样说话,怎样作事情。我们只是面对面,碰巧遇在同一节车厢里。我要和TA一起直到火车到站,而期间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不看着TA,一直到火车到站。就是这样,我不说话,TA不说话。我的膝盖触着TA的膝盖。
但我还是注意到,这个叫苏的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带着灰丝和咖啡色,像夏天里刚下过雨的池塘。我想,我是会单单为了这样的眼睛而敬畏TA的。这是TA的天赋么?
我们也许从同一个地方来,也许到同一个地方去。但之前谁都不认识谁,等下了车后,自然分道扬镳,往东或者往西。这是长久不变的定律。可疑惑的是,为什么我终没有敬畏TA?
五百万的豪胆
A君:“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了。”
B君:“没办法,这么冷的天,只能吃完了再走。”
A君:“晚上是用来睡觉的。”
B君:“至少餐厅里很暖和,比在外面好多了。”
A君:“只是抽烟,还是要走到外面来。”
...
A君:“这样花销,钱会用到光。光了就不能好好吃了。”
B君:“可如果把时间全部用来工作,睡觉的时间没有了,大概连吃的时间都会很少罢~”
A君:“所以,有了时间,没了钱;有了钱,没有了时间。觉是要睡好的,吃也不能将就,这样貌似很难,很难。”
...
A君:“不现实地讲,要是现在莫名其妙有了一千万,就太好了。”
B君:“有了一千万,你我各五百万。这样了你会怎么作?”
A君:“我,再找一处独立的住所,然后去作想作的事情。”
B君:“我若是拿了钱便这样:两百万买房,二十万买车,五万买摩托,剩余的存下来。”
A君:“生活会改变罢。”
B君:“一定会的。”
...
A君:“其实,我没有告诉你一开头的想法。一开头想的是:花五万雇个流浪汉来作掉你,然后自己拿九百...”
B君:“是九百九十五万。那后来怎么又不想了?”
A君:“后来想想,这也要花不少时间,再说到底也有五百万,就算了。”
B君:“噢。”
发明大王
我们的城市——白天阳光闪耀,夜晚灯火通明,无数精力充沛的市民——如同在别的任一处地方一样,在这里我们的梦想并非很容易就能实现,但是这里也充满不断做梦的人们。
今天的故事,便是有关一个人从梦中到现实的梦想得以实现的传奇。F——这个创造了无数奇妙灵巧创意的著名发明家,如今他所发明的各种专利与产品早已家喻户晓,从日常生活到科技前沿,小到一个改良纸杯,大到航空航天技术的革新。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关于他如何走出第一步,作出最初一件发明的故事。发明物本身并不重要,甚至早已被人们混淆,有的说法是一台特别的电话,有的说是可以控温的外套,有的说是无屏影像…总之,在这些发明之前,F,还是和我们中任何一名普通人没差别,白天行走工作,夜晚作梦。直到一天夜里的一个梦,从那开始改变了一切:他梦见一个他的朋友,想出了一个现实中从未有过的创意,然后申请了专利。那个创意的细节是如此真实,甚至他醒来时仍然认为那个专利是事实,所以不可以去剽窃。可他到底明白了那只是一个梦,只不过梦里的专利是真真切切的,在梦中属于别人,在现实的白天,那个梦连同里面的想法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了。F是一个行动家——所以他立刻想方设法,最终以他自己的名字申请了那个专利,顺利地成就了他的第一个发明。从此以后,不断地有新的发明出现在他的梦中,通过他所熟识的人——他的亲人、朋友、仇敌、旧恋人、上司、妻子…来让他知道。久之他便成了这个城市里名正言顺的大发明家。
这样一种梦中思考,白天实现的工作方式本可以无懈可击,也不会有什么道德上面的问题——本来梦里别人的专利都是虚假的——只要他长久作这样的梦。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发明家,将来的日子已是一片光明。可命运总是比我们的意愿更有戏剧性,新的事件发生了——倒不是说他的梦停止了——事情是这样:如今他已人到中年,靠着他的发明生活富足,也爱他的妻子。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们再添一个小孩子,就几乎完美了。所以有一天他终于得知他的妻子怀孕了。他当然很高兴,计划着他们的未来——一个有下一代的未来,也许他们的孩子也可以继承他的事业…到了那天夜里,他照样做了那一类的梦,只是梦中的那个想出发明的主角,正是他妻子肚里的孩子——有一点奇怪,一个还没有出生的人,但也合情合理,因为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也是他的家人,是与他有关的人。他没有想太多,只是在第二天就申请了那个专利。很快他的妻子突然流产了。他们有一阵很受打击,但也没有想得太远,更没有把流产的原因同那个发明联系起来。后来他的妻子又怀了第二胎,第三胎,照样是那样的梦,照样胎儿进入他的梦里,作为发明专利的主角,再后来又是流产。他尝试不把那个来自于胎儿的专利公布,以牺牲那一个发明来换取自己的孩子,可似乎也没用。事实是,只要他作了那样的梦,就一定会流产。
一个人或许可以强行控制自己的想法,可是如何能做到控制自己不作某一类的梦?这似乎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解决的问题。除非不作梦。可如何能做到没有梦?除非不睡觉。可人是没有办法长时间不睡觉的,而他又没有发明出让人睡觉时不作梦的装置,事实上,他梦见了什么就发明什么,也就是说,要发明什么东西是不受他的意愿控制的。而他想要一个孩子的愿望又是如此强烈,怎么办?
一个发明家与普通人的最大区别,在于发明家可以为普通人认为根本没有答案的难题找到答案。F是发明家,虽然特别,但至少以成果看来,他是一个很棒的发明家。他在头脑里计算了这样一个公式:正常人从怀孕到出生的时间,是十个月。平均每个月以三十天计算,那么就是10乘以30等于300天,胎儿如果在这300天内安然度过,就可以顺利降生。F至多每天晚上作一个有关发明的梦,梦中至多只有一个主角,那么在300天内,这样的梦的数量,至多也就是300个。也就是说,十个月内使胎儿流产的最大可能性是300次。妻子肚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试管婴儿也可以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作300次试管婴儿,加上妻子怀的一胎,便是301胎,这样的话,即便每天都作到那样的梦,每天都使一个婴儿流产,那么原则上讲也至少有一个孩子是可以顺利降生的。正如前面说的,F是发明家,他也是行动家。所以,他动用了自己的一切人力物力,找遍了整个城市所有的妇产医院、研究所、生物实验室,终于在一天内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300次试管婴儿培育。
为了这个惊人的项目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的财产,也换回了喜人的结果——300天后,那些没有在梦中出现的幸存者们一个个地降生了,数量超过了总量的一半,也给他一下子带来一个巨大的家庭。他本可以少作几个人,只是他不愿冒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另外,在这十个月内他又依靠那些梦中人的指点,作出了不少伟大的发明。而这些发明带来的收入也总算弥补了他之前的巨大开销。
这样又过了若干年。F的发明梦从来没有停止过,各种新的创意与产品甚至有点儿超过大部分人们的需求了,他便用发明所得投办了属于自己的生产线。他的那些数量众多的子女们,连同他一起成为了这个城市规模最大的家族产业。后来年岁渐高,他已记不清梦中的内容,发明也越来越少。可F早已在新一代的市民中被看作功成名就的实业家了。
这就是我们这个城市的传奇故事。F,这位幸运的发明家在这里成为了一面旗帜,一个帝国的领袖。而每当被问及自己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的时候,他总会说:是在那一次,我的所有子女们。因为他们不单单是产品,也因为他们是唯一没有从梦中得到的发明。
电话先生与相机头小姐
这是有些日子以前的事情了。有一对夫妇,男主人喜欢打电话但没有照相机,女主人爱拍照片不喜欢用电话。有的时候它们分隔两地,他在外工作,她出门远行。家内无人时,她总是在外面拍了照片,每天寄一张回家。而他也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这时他会每天打电话到家内,留言给她。就是这样,当他们说好一个日子都回到家里的时候,他收照片看,她听电话里的留言。他们的朋友管他们叫作电话先生和相机头小姐。
这样日子过去,他们的交往方式一直没有改变。但是世界变得很快。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周围到处都是带有拍照功能的移动电话,或称为可打电话的便携照相机。过了一阵,相机头小姐收起了相机,电话先生也慢慢不再电话里留言。又过了一阵,他们手里都有了那种一模一样的摄像头手机。电话先生试着用手机拍起了照片发送到相机头小姐的手机;相机头小姐也试着用手里方便的通讯设备给电话先生发送了新邮件。可是电话先生怎么也觉得收到手的简讯看不见也摸不着;相机头小姐也发现手机屏幕里显示的颗粒如同霉点的照片比起她自己以前拍的实在是差了远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他们外出,她仍是远行,他仍是去工作。可电话先生与相机头小姐之间再也没有别的联络了。如果电话先生有事,他会偶尔打电话给相机头小姐;如果相机头小姐想知道电话先生在做什么,她也会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他们早已不再年轻。他们发现,世界上有了那么多孤单的互通电话的男男女女,而世界还是那样大。他们还是经常分隔两地,可现在他们出行时,那台照相机就一直没有被拿出来过,家里的电话铃也再不会在无人的时候响起。
午夜快递
人人都知道,工作不等于生活。可是工作占满人的生活,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的工作是在半夜里给人送快递。这个行业还是比较不为人知的。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东西就一定要在晚上送。但,有需求就有市场,我的工作总体上还是挺忙碌的。很多人不愿意在白天送一些东西;很多人不愿在白天收一些东西,有的物件到了夜里才会被想到需要;有的是临时急需的物品,可能到了第二天送就来不及;有的物件本身白天与黑夜是两回事,两个东西;还有一类的人,只是喜欢午夜送出的快递。
而我,为什么我要作这一行,说真的原因自己也不清楚。我喜欢夜晚,那里足够黑;我也喜欢公路。还有小路,绿色的路,没有路牌的路,下雨天的路,很滑的路...我喜欢所有的路上。白天昏昏沉沉,晚上就可以出来做点事情了。把需要寄送的包裹和物品牢牢地系在后座,发动机车,就这样上路。送的是别人的东西,可是在路上,那些都是我的,我的车,我的包裹,我的大头灯,我的左转弯,我的地图。我知道在路前面某一头总有这样一个等待的人,我知道他也知道我,他知道一切都在路上。我穿过那些明显看得出不知往哪里去的车,一个个的路障,走错的岔路,指准或指歪的路牌,半路没油,穿过所有黑暗的总和——我知道自己与这些东西的差别。说到底,是我选择了这个工作,然后,就是让工作来选择我。我没有一个又一个的同事来问我:喂,怎么样!基本上我很清楚,我就是一人在作这样的事情,所以,不会有那些所谓同行的理解。就是这样,我只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单纯地认为只要东西送达,至少就可以了却一次来自自己的愿望。当然会有半路翻车跌倒的情况,我像一头牲口般翻滚出去,让我得以机会好好躺在路中央,面孔朝着地上,把路上所有害怕,焦虑和苦毒倾倒在身上,用泪水和血水亲吻冰冷的地面,看到所拥有的一切就散落围绕在我的周围。
我摔跤,把所有这些倒出来,然后道路又把这些东西统统扔回到我身上。只希望自己在送达之前不要回头。我有让别人失望过么?在自己还是被需要的时候,我不愿去想这个问题。那,我的需要又是什么?东西一次次的送到客户手里,这样我会满足什么,我不知道,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份工作,到了太阳升起来,我不也只好开着空的机车,用仅剩下的一点儿油下班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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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是什么日子?
2008-12-07
转眼十二月。突然想起已经过了十一月底。恍恍然时,早已过了三十号。
两年前的11月30日,行将毕业却身在校外,陪着同窗好友在冰点以下的气温里埋头做活,早上自来水刷牙洗脸,晚上被子里手机可以透出光来。就在那样的时候,仍不忘那天在脸上画上他的头像以作纪念,算是给自己看,给人家看。
三年前的11月30日,留着与他一样长的头发,找了几张他的唱片翻出来听。MY SWEET LORD,SOMETHING,ALL THINGS MUST PASS,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 自己给自己过了一个他的纪念日。反正,这些歌平时都爱听。
六年前的11月30日,娱乐新闻报导说,他的周年纪念音乐会在纽约玫瑰花园广场举行。Paul McCartney,Ringo Star,Eric Clapton,Ravi Shankar,Billy Preston... 后来买到了DVD看,总觉得哪里不好,不好是因为里面的歌都不是他在唱。
七年前的11月30日,一心想要考取大学的我,照例专心做题,专心应付毕业,专心给女同学画头像。一周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已死。之前听得新闻他罹患喉癌,化疗无效,部分癌细胞转入脑部,竟也只像新闻一般听过,没有多想。直到他死去,后知后觉。画了他的头像贴在学校储物箱门上,并粘上鲜花一枝。转念一想,其实他的死,于我也没有得与失。就连画的头像,也是带着高考的惯性。
这就是这些年发生在他与我身上的事情么?那么明年呢?以后呢?当年对于他的死,如今对于我的忘记,我是抱有天真的歉意的,可是谁会在意呢。他是不知道了。若他尚有觉知,知道了也不会介意。而我,我也不会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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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E
2008-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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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号公路
2008-10-14
永远是66号公路的故事,66号公路。我的机车跑没了油,零件或许也出了问题。我两手叉腰把车停在半路上开始步行,找寻加油站的油并修理。
劫匪们三三两两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不看他们一眼,不指望他们载我;他们不看我一眼,不指望从我身上抢到什么。刚才还是烈日当头,现在已经天色渐暗,风吹尘起。路途遥远,看不到头。我记得这里有一处可以找到一个老友,我记得我记错了。
加油站内惨淡经营,油桶高挂,无人问津。收音机里播着优美的歌曲,桌上放着书本和电话。一个姑娘拔出油管要给我加油,一言不发。这时我才发现我没有车,我的车坏了停在不远的路旁。她以为我在逗她,半信半疑。她瞪着我看就像我从未在此地出现过。她无法给我加油也不会修理。她有着一整条公路上最顺滑的头发和清瘦的面容。她喜欢看书,还有听收音机里优美的歌曲。我想我会爱上这样的姑娘,因为我知道她就在那儿,因为我知道她觉得我在逗她玩儿。今天我有黑眼圈,她转过身对我说。
我穿过加油站继续向前走,天色已晚,显露星尘。我的步子越来越小,让道给前路吹起的沙子。我数不清有多少车在路上经过,并且开始慢慢忘记停在路上的机车。由它去吧,我想。就在我认为快走到头的时候,一辆暗色的车在我身前停下。我抓起包小跑上去,开车的男人打开旁边的门。他戴着帽子抽着烟,很难看清他的脸。
载我一程吧哥们...你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快出吧...然后他便一声不响,只顾着开得飞快向前走。
我在滚蛋的路上。一切都开始变快;机车已经越来越远,加油站也越来越远。还有劫匪、收音机、书本、电话、修理、姑娘、路人、两手叉腰、油管、头发、黑眼圈,让我们来一起结束66号公路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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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 Dirty Dog Run!
2008-09-27
抄起电话 记下密码 复制网页 抓住包 撒腿就跑 纸片飞扬 雨滴鞭打 胃酸翻滚 泪汗狂流 大桥穿洞 路牌倾倒 红灯亮出 攀爬桅杆 注意!躲避霓虹灯 霓虹灯是最亮的星球 汽车冒烟 飞机降落
抓住能抓住的 能抓住的是救星 救星绕着围墙跑 围墙拴着黑狗 黑狗肚子痛 痛是因为饿 饿了舔奶油 奶油厨子作 厨子已落跑 落跑在前方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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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e & Dreams
200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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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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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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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ur.Little.Words
2008-09-14
公路便是开门见山,
掉头就走。
我是平行射出的一颗子弹,
子弹而被击中胸膛。
车距确认:
有50米离开的100米离开的200米离开的500米离开,
离开,而离开离开的离开。
公路有油,时差运转。
只有月亮不曾奔跑,
而月亮也并不无辜。
提早下车吧,脱掉外套。
融化人儿吧,哪怕是糖做的。
脚步里的挥汗如雨阿,无多也无少。
行事如梦,言语如丝。
回答,回答问题。
书写,无径的书写。
忠诚,甜蜜。
记得你说,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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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疮
2008-08-29
欢迎来参观大冰箱,
这扇门就请你自己开。
塑料鞋子石头路;
香草烟丝黄毛狗。
既是玩具就不会有生命,
没有来去的风回答每一个汗毛孔。
N朵云下面有N片雨,
把伞扔了吧,兄弟,
找一些阶梯找一些路。
是谁在裸体?
一把故事洒下来。
一堆老酒一堆眼。
比赛开始!
握着手里新的面包拼命跑;
新的面包,新的面包,
下个转角就被人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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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Busyman
2008-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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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皮大王游西郊公园记 - [插画]
2008-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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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A
2008-07-28
(傍晚的一处小巷,二人相遇。两头大马路上人来人往。)
公司职员:“如果不打卡,规定每天早上8:30上班可我总会9:00到。晚上6:00下班我也会提早半小时离开。下面的地铁很挤,空气温度35'C,地表温度52'C。对面的奶茶好喝。上班时我发了寻人帖找寻我中学时代的旧女友。中午12点在餐厅准时排队抢位子。我只相信显示屏上面的数据。我从不相信魔术师的表演是真的。我很清楚附近商店哪里的柜台有打折,可到买时总是忘记时间。我总在计划旅行,到目前为止很快就能实现。我害怕失去现在的工作,从前我总是一味找合适的,而现在我只想吃掉我的老板。如果吃掉老板做不到,那么我就吃掉我的同事。他们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向我证明了我们是伙伴。我不知道前面还会发生什么,可要不是你,我照旧还可以很顺利地穿过这条小路。”
盗匪:“你们说话总是像排成一队过独木桥。在被别人称匪之前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最早偷东西时我只是为了取走我看见的。还有一次是为了买机车,然后它载着我到了更多的地方,于是我又干了更多的事情。在发现与你越来越一样之前,我必须做点什么。”
(盗匪拔出刀子。职员的脸上露出应许的笑容,并点头示意盗匪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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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保佑生病的人
2008-07-10
不管你的脑子有多好用,到了病倒的时候照样什么也想不起;
肚子像被水泥填满;
打飞机的心思都没有。
完全不比想象中的安静,
验血很疼,
打针一点不浪漫,
值班护士寥寥无几,都不好看,
更别提什么夜勤病栋。
他们会把这里所有的药水都灌到你的一只手臂里,
另一只留给你去扶住额头。
你的脸看上去是彻底的灾难,
一点不憔悴,全然没有深沉,
没有人会来看你,
没有傻瓜因此爱上你。
你徒劳地想要加快点滴速度,
好逃离这个冰冷的地方,
但是记住你是个懦夫,
甚至不敢拔出插在手里的针。
呼吸变成你唯一的极限,
连抽烟都没有任何的味道。
然后你康复,
所有一切又重新新鲜且活泼,
你感觉自己又被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对于过往的病情不以为然。
很难把它当成一种财富,
那确实算不了什么,
因为当时实在也没有什么可拿出来算量一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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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2008-06-26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生日那天可不能睡觉,
生日那天可不能睡觉。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把车票藏在路上,
我把车票藏在路上。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没有人儿找得到我,
没有人儿找得到我。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妞们都在我脑子里打转,
妞们都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房门照样要紧紧锁起,
房门照样要紧紧锁起。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可乐全部倒在桌上,
可乐全部倒在桌上。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抽烟一定要抽到想吐,
抽烟一定要抽到想吐。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蚊子终会被我全部捏死,
蚊子终会被我全部捏死。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上一次网读一篇日记,
上一次网读一篇日记。
亲爱的人们啊请时常想起,
亲爱的人们啊请时常想起。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将度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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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在不太挤满人的跳蚤市场里蒙热地来回走动么?
2008-06-14
门口,等人的人们到处闲逛去了。
别人眼里,他们找到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了。
摆摊的瘦子的胡子里,一群蛾子被大把大把的浓烟呛出来了。
楼上的扶手,你们可以好好睡一觉因为没有任何成群结队的人会来搭理你们。
木桩及木桩上的钉子们,完全没有被人群中的脚印敲打过。
底下围墙内的水塘,从来都不曾合着心意倒映出正确的颜色。
河上飘移的沙船,在放下一把买卖后迅速地甩尾。
各种颜色与尺寸的裸露的萝卜,原来是女孩们的大腿。
一阵狂雨,配合着卷大布袋的人上去又下来。
像敲响了托盘一般的房间中央,是和托盘一起抖动的参观者。
我们像被皮囊包在岛屿里,无人可以出去告密。
抬起头,又一件商品掉下来了。
叫卖的人拿着灯笼,埋背伸手沿着墙的四周搜索买家。
不是我,包括外面的雨点在内我什么都没看见。


















